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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适:初到美国——康乃尔大学的学生生活-揽阅阁

时间:2019-04-14 12:47:27   作者:   来源:   阅读:62   评论:0
内容摘要:     与差异种族和差异信仰人士的接触  今天我想谈谈我在美国留学的各方面。这些泰半都是与20世纪10年代——尤其是自1910年到1917年间——美国学生界,有关家庭、宗教、政治生活和国际思想诸方面的事情。由一个在其时思想和训练都欠成熟的中国学生来视察这些方面的美国生活,虽......
胡适:初到美国——康乃尔大学的学生生活-揽阅阁

  

  与差异种族和差异信仰人士的接触

  今天我想谈谈我在美国留学的各方面。这些泰半都是与20世纪10年代——尤其是自1910年到1917年间——美国学生界,有关家庭、宗教、政治生活和国际思想诸方面的事情。由一个在其时思想和训练都欠成熟的中国学生来视察这些方面的美国生活,虽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现在我们都知道,中国学生大批来美留学,实是1909年所设立的“庚款奖学金”以后才开始的。原来美国国会于1908年通过一条法案,决议退回中国在1901年(庚子)为八国联军赔款的余额——换言之,即美国扣除义和拳之乱中所受的生命工业等实际损失[和历年应有的利息]以后的特别赔款。

  美国决议退还赔款之后,中国政府乃自动提出使用此退回的款子,作为派遣留美学生的学杂费。经由美国政府同意之后,乃有庚款的第一批退款。1924年,美国国会二度通过同样法案,乃有庚款的第二次退款。这样才建设了“中华教育文化基金会”——简称“中华基金会”。这虽然又是另一件事了[1]。

  由于庚款的第一批退款,经由中美两国政府交流说帖之后,乃有第一批所谓“庚款留学生”赴美留学。第一届的四十七人之中包罗厥后的清华大学校长梅贻琦,以及其他厥后在中国科技界很有建树的许多专家。第二届七十人是在1910年在北京考选的,然后保送赴美进大学深造。另外尚有备取七十人,则被录入于1910年至1911年间所建设的“清华学校”,作为留美预备班[2]。

  我就是第二届第一批考试及格的七十人之一。所以,1910年至1911年间也是中国政府大批保送留学生赴美留学的一年。抵美之后,这批留学生乃由有远见的美国人士如北美基督教青年会协会主席约翰·穆德(JohnR.Mott)等人加以接待。多年以后,当洛克菲勒基金会拨款捐建那远近驰名的纽约的“国际学社”(InternationalHouse)时,穆德的儿子即是该社的执行书记。我特地在此提出说明这个国际精神,并未中断[3]。

  像穆德这样的美国人,他们深知这样做实在是给予美国最大的时机,来告诉中国留学生,受美国教育的地方不限于课堂、实验室和图书馆等处,更重要的和更基本的照旧在美国生活方式和文化方面去深入体会。因而通过这个协会,他们招呼美国各地其他的基督教首脑和基督教家庭,也以同样方式接待中国留学生,让他们知道美国基督教家庭的家庭生活的实际状况;也让中国留学生接触美国社会中最善良的男女,使中国留学生相识在美国基督教整体中的美国家庭生活和德性。这即是他们招呼的目的之所在。许多基督教家庭响应此招呼,这对我们其时的中国留学生,实在是获益匪浅。

  在绮色佳地域康乃尔大学四周的基督教家庭——包罗许多当地士绅和康大教职员——都接待中国学生。他们组织了许多非正式的组织来招待我们,他们也组织了许多的圣经班。倘使中国留学生有此需要和宗教情绪的话,他们也资助和先容中国留学生加入他们的教会。因此在绮色佳城区和康乃尔校园四周也是我生平第一次与美国家庭发生亲密的接触。对一个外国学生来说,这是一种极其难得的时机,能明确和享受美国家庭、教育,特别是康大校园内知名的教授学者们的温情和招待[4]。

  绮色佳和其他大学城区一样,有种种差异的教会。大多数的基督教会都各有其教堂。“教友会”(或译“贵格会”或“匮克会”Quaker;SocietyofFriends)虽无单独的教堂,可是康乃尔大学法文系的康福(W.W.Comfort)教授却是个教友会的教友,足以赔偿这个遗珠之憾。康氏厥后出任费城教友会主办的海勿浮学院(HaverfordCollege)的校长。我就送我的小儿子在该校就读两年。康福教授既是个教友会的基督徒,他的家庭生活便也是个极其优美的教友会教徒的家庭生活。我小我私家第一次对教友会的历史发生兴趣和接触,和对该派奇特而卓越的开山宗师乔治·弗克斯(GeorgeFox,1624—1691)的认识,实由于读到(欧洲文艺再起大师)伏尔泰(Voltaire,1694—1778)有关英国教友会派的通信。这一认识乃引起我对美国教友会的教友许多年的友谊[5]。

  教友会的信徒们崇奉耶稣不争和不反抗的教育。我对这一派的教义发生了兴趣,因为我本人也曾受同样的可是却比耶稣还要早五百年的老子的不争信条所影响。有一次我会见费城教友会区,康福教授便向我说:“你一定要见我的母亲,会见一下她老人家。她住在费城郊区的日耳曼镇(GermanTown)。”由于康福教授的专函先容,我就顺便会见了康福老太太。康福老太太乃带我去旅行教友会的会场[6]。这是我生平的第一次,印象和履历都是难忘的。这一次会见的印象太深刻了,所以在教友会里我有许多终身的朋友。我以后也时常去教友会聚会会议中做讲演;我也送了我的小儿子去进教友会的大学[7]。

幸运飞艇官网  虽然我也接触了许多基督教其他不寻常的支派。在我的《留学日记》里,我也纪录了会见犹他州(Utah)“摩门教会”(Mormonism)的经由。我也碰过几位了不起的摩门派学人和学生。我对他们的印象也是极其深刻的。同时也改变了以前我像一般人所共有的对摩门教派很肤浅的误解[8]。

  我和一些犹太人也相处得很亲密。犹太朋友中包罗教授和学生。首先是康乃尔,厥后又在哥伦比亚,我对犹太人治学的本事和排除万难、力争上游的精神,印象极深。在我阅读《圣经》,尤其是《旧约》之后,我对犹太人真是极其钦佩[9]。所以,我可以说这些都是我的履历的一部门——是我对美国生活方式的相识。

  在1911年的夏天——也就是我从大学一年级升入二年级的谁人夏天——有一次我应约去费城的孛可诺松林区(PoconoPines)加入“中国基督教学生团结会”的暑期聚会会议。会址是在海拔二千英尺、风物清幽的高山之上。虽在盛暑,却颇有凉意[10]。该地有各项设备,足供小型的宗教聚会会议之用。在我的《留学日记》里便纪录着,一日晚间,我实在被这小型聚会的兴盛气氛所感动,我就地保证我以后要去研究基督教。在我的日记里,以及厥后和朋友通信的函札上,我就说我险些做了基督徒。可是厥后又在相同的情绪下,我又忏悔了。直至今日我仍然是个未经作用的异端。可是在我的日记里我却小心地纪录下这一段履历,算是我青年时代一部门履历的纪录[11]。

  今日回思,我对青年时代这段履历,实在甚为珍惜——这种履历导致我与一些基督教首脑们发生直接的接触,并相识基督教家庭的生活方式,以致一般美国人民和那些我所尊敬的师长们的私生活,特别是康福教授对我的引道,使我能更深入地相识和喜好《圣经》的真义。我读遍《圣经》,对《新约》中的《四福音书》中至少有三篇我甚为浏览;我也欢喜《使徒行传》和圣保罗一部门的书信。我一直浏览《圣经》里所启发的知识。

  后些年在北京大学时,我开始收集用种种方言所翻译的《新约》或新旧约全书的种种版本的中文《圣经》。我收集的主要目的是研究中国方言。有许多种中国方言,向来都没有见诸文字,或印刷出书,或做任何种文学的前言或流传工具。可是基督教会为着传教,却第一次使用这些方言来翻译福音,厥后甚至全译《新约》和一部门的《旧约》。

  我为着研究语言而收藏的《圣经》,竟然日积月累,快速增加。当“中国圣经学会”为庆祝该会建设五十周年而举行的“中文《圣经》版本展览会”中,我的收藏,竟然高居第二位——仅略少于该会自己的收藏。这个位居第二的《圣经》收藏,居然是属于我这个未经上帝作用的异端胡适之!

  

  我对美国政治的兴趣

  以上所说的是我当学生时代生活的一方面。

  唐君,你还要我说些什么?……或者我再来谈点政治罢[12]。

  当我于1910年初到美国的时候,我对美国的政治组织、政党、总统选举团,和整个选举的系统,可说一无所知。对美国宪法的真义和政府结构,也全属茫然。1911年10月,中国的辛亥革命突然发作了。为时不外数月,便将统治中国有二百七十多年之久的清专制推翻。1912年1月,中华民国便正式降生了。你知道这一年是美国大选之年。大选之年也是美国最有趣和兴奋的年头。威尔逊是这一年民主党的候选人。同时共和党一分为二。当权的塔夫脱总统向导着守旧派。前总统老罗斯福却向导了自共和党破裂出来的进步党,它是美国其时的第三大党。罗氏也就是该党的首脑和总统候选人。这一来,三党势均力敌,旗鼓相当,因而连外国学生都兴奋得不得了[13]。

  这一年康乃尔大学的政治系新聘了一位教授叫山姆·奥兹(SamuelP.Orth)。他原是克里弗兰市里的一位革新派的状师。他在该市以及其本州岛(俄亥俄)内的革新运动中都是个重要的向导分子,由康大自俄亥俄州的状师公会中延聘而来,教授美国政府和政党(专题)。我一直认为奥兹教授是我生平所遇到的最好的教授之一;教学美国政府和政党的专题,他实是最好的老师。我记得就在这个大选之年(1912—1913),我选了他的课。

  下面一段即是他讲第一堂课时的开场白:[14]

  今年是大选之年。我要本班每个学生都订三份日报——三份纽约出书的报纸,不是当地的小报——《纽约时报》(The New York Times)是支持威尔逊的;《纽约论坛报》(The New York Tribune)是支持塔夫脱的;《纽约晚报》(The New York Evening Journal)(我不知道该报是否属“赫斯特系”(Hearst family)的新闻系统,可是该报不是个主要报纸)是支持罗斯福的。诸位把每份订它三个月,未来会收获无量。在这三个月内,把逐日每条新闻都读一遍。细读各条大选消息之后,要做个摘要;再凭据这摘要做出读报陈诉缴给我。报纸算是本课目的必须参考书,陈诉即是课务作业。尚有,你们也要把联邦四十八州之中,违法乱纪的竞选事迹作一番较量研究,缴上来算是期终作业!

  我可以告诉你,在我对各州的选举活行动了一番较量研究之后,我对美国的政治也就相当熟习了。

  奥兹教授在讲过他对学生的要求之后,又说:“……就是这样了!关于其他方面的问题,听我的课好了!”

  我对这门课甚感兴趣!

  奥兹教授对历史很熟。历史上的政治首脑和各政党——从(美国开国时期的)联邦系(Federalists)到(20世纪初期的)进步党(Progressives)——等等首创人传记,他也甚为清楚。他是俄亥俄州人,他对前总统麦金尼周围助选的政客,如一手把麦氏推上总统宝座的台甫鼎鼎麦克斯·韩纳(Marcus Hanna,1837—1904),他都很熟[15]。所以奥兹告诉我们说:“看三份报,注视大选的经由。同时认定一个候选人做你自己支持的工具。这样你就注视你自己的总统候选人的得失,会使你对选举更为兴奋!”

他对我们的另一教育,即是要我们加入绮色佳城一带举行的每一个政治聚会会议。我接受了奥氏的建议,于1912年的选举中选择了进步党党魁老罗斯福作为我自己支持的工具。(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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